夏末微忧

人生若只如初见

【蔺苏】今天,我30岁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

可是此刻,我却处在深深的怀疑与厌弃中无可自拔。

隔壁的欧式白色雕花大门毫无遮拦地敞开着,里面玉净空明,就像它那不知何时离开的主人一样。

很安静!

没有梅长苏的房子一下子空旷了很多,当初就不应该花大钱把整层楼都买了下来!

什么当初?这世上最说不得的就是早知道这三个字。我一动不动地躺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心浮气躁得不行。

明明还是暮春,可是却热的糟心。按着遥控开空调,凉是凉,可是太闷!又转了个方向摁着手中的控件,白色的壁扇只见风不见影地转了起来,长过脖颈的头发瞬间被吹得七零八乱的。

哼!都怪那没良心的!让少爷我形象全无!

说起来,跟梅长苏的渊源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梅长苏本来名叫林殊,因为他们家的大集团太招眼,被小人各种使阴招吞并了。谋财跟害命总是连在一起的,在被跟踪甩不掉最后两车相撞的瞬间,他爸爸把林殊从副驾驶甩了出来,拼着顽强的意志力更是拨通了我老爸的电话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个地址。

我家老爸凭着精准的直觉赶去了现场,带回了被滚下土坡昏迷不醒的林殊。啧,那林殊也真是运气差啊!被从车里甩出来的时候恰巧脸部朝下撞上了满地的石渣子,哎,整张脸皮开肉绽的,那个惨啊!

后来,多亏了我老爸,妙手回春,硬是给整了极为英俊帅气的一张脸出来,太神奇了。第一次佩服我家老头!

忘了说了,我家老头在市区开了一家中医门诊,虽不大型,但是赖着老爸医术好,生意还是很红火的。我呢,偶尔高兴了来了兴致就去帮帮忙。

梅长苏仍在昏迷当中,老爸就把他带回了家,“以后他就归你看护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发了我,从此以后,我就跟那个全身缠满白布的重伤患者捆绑在了一起。

第一个星期,那人总是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每每忍不住用手指去戳戳那裹着白布的身体,硬邦邦的,木乃伊会不会也是这样子的,头一次想去了解埃及的各方面常识。

第一个月,那人终于肯睁开了明明醒着却总是闭上的眼睛,黑如点墨,亮如繁星,真是美啊!我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手指发痒,情不自禁地摸上去的时候,“痛!”手居然被抓住了,中间最长的三根手指被狠狠地咬住了,隔着指甲痛的我忍不住嗷嗷的叫嚷起来。牙齿真尖厉啊!那人。

过了一年,那人被老爸允许,经过我的灵巧双手,脸上的白布终于拆下了,哟,春花秋月,真是清灵俊秀的一张脸!都快赶上少爷我的帅气俊朗了啊!我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三圈,那人却是看都没看,只是安静地翻了一个白眼。

春去春又来,时光当真就像白驹过隙一般,飞逝。

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日子,大院里的桃花开的灿烂,有几株还调皮地伸进了窗子里。那天,那人站在窗边,把脸埋进那几枝粉色的花朵里,久久不肯放开。

我也够灵敏,当机立断掏出手机照了下来,什么叫“人面桃花相映红”?废话,这就是啊!有相片为证呢么。

“蔺晨,春天真是美啊,什么都是生机勃勃的!以后叫我梅长苏吧,我也该重新开始了!”梅长苏转过身笑着对我说到。

啊!那双沉静狭长的黑色眼眸在倾泻的日光照耀下,像极了那琥珀色的琉璃,光芒闪烁。

没准就是那一眼,我的心悄悄地开始沉沦。

积极复健,暗中筹划,排兵布阵,厚积薄发,过程中如何耗费心力不提,狡猾得狐狸都要发愁的梅长苏终于让自己的人打进了大梁集团内部。

哦,忘了说明,当初梅长苏爸爸的赤焰集团就是被他朋友的大梁集团给吞并了的。其实要我说,这只能怪他爸爸,活生生的交友不慎啊!

嗯,梅长苏那家伙该做梦都要在被窝里笑醒才对啊!相识十载,我几乎惟他马首是瞻,什么都听他的,你们可别误会啊!少爷我智商不差,情商更高,我只是心疼他,想多多为他分担而已。

说起来不说朋友们不信,我自己都匪夷所思。这长长的十年里我居然没有再谈过一个女朋友,整天就守着他梅长苏一个,插科打诨,撒泼无赖,各种花式黏人,你说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时间长了,身边的朋友也早早地看出来了。“阿晨,你也该收敛点了吧?”灯红酒绿的地方,喧闹异常,庆林摇着红酒杯抬头瞟了我一眼。

“什么啊?”漫不经心地,我大口闷了一口酒,酸涩的紧,什么怪味!

“你那天趁着梅长苏睡着的时候添了他的唇吧?还挺久,我站在门边都想出声了。”庆林嗤笑了一声,歪着头打量着他,眼里都是戏谑。

“原来你知道了啊!”反正就是事实啊,我满不在乎,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的。

“我想说的是,当你离开回房间的时候,我看到梅长苏睁开了眼睛,他是醒着的!”庆林说完,把酒杯放下,施施然地向着舞池走去。

“……”是的,后来,我曾经多方试探,证实了,梅长苏真的知道我喜欢他,可是他却依然不动声色,按兵不动。

讨厌的梅长苏,明明事事精明却对我装傻!你本来就知道了!我气鼓鼓地扑在他的枕头上,狠狠地揍了那柔软的枕头,两拳。

之后,又仿佛卸了力气一般把头深深的埋进去,浓郁的属于梅长苏独有的气息顿时包裹了我整个大脑,淡淡的中草药香混着他本身带有的清冽之气,淡雅迷人,如果现在被我压在身下的是梅长苏该多好啊!

不!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忍不住要脸红!脸好像真的是很热啊!嘤嘤嘤,少爷我的脸皮居然还是薄的!

“铃铃铃——”急促的门铃声持续作响。按什么按,烦死了!我耙耙头发,怒气冲冲地去开门。

“生日快乐!”一本精美的相册铺天盖地地吻上了我的脸。

“宫羽!你这可恶的女人!”虽然是个清丽无双的美女。却总是针对我。我黑着脸抓下打在脸上的本子,火大的刚想再瞪她几眼,却愣住了。

相册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梅长苏,坐的,卧的,笑的,怒的,哭的……样样生动,个个鲜活,无一不美的让人看的心怦怦的跳。

“这是……”过分剧烈的心跳,让我口干舌燥,居然难得的结巴了。

穿着白裙飘飘的宫羽倒是笑眯眯地望着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看着她那笑得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我心潮澎湃,难得感激。知恩要图报,于是,我愉快地请她进来喝茶。

“怎么,梅总裁不在吗?”宫羽环视了一周,挑挑那秀气的眉,疑惑的问。

我一下子很烦躁。

来给我送生日礼物却还惦记着长苏,他是我的!七年来都想着一个对她没什么感觉的男人,真是够傻的了,女人!

可是想想自己,都革命了十年,一样没有成功!得!八斤八两,说也别说谁!

没好气地赶走了宫羽,徒留她在门口气急败坏,嘭地把门关上了。

我也不高兴!一大早醒来,去敲门就发现梅长苏不在了。明明昨晚都跟他约好今天要一起出门的,搞什么!

有点渴,我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橙汁,甜死了。皱着眉头换了一瓶雪碧,又涩又涨,啪嗒,关上门。

难道是去公司了吗?自从帮助他发小萧景琰拿下大梁集团的股份让他顺利荣升总裁后,梅长苏也成了副总裁,工作也跟着忙起来了,没日没夜地加班,本来白皙的脸都黄掉了,真是劳碌命!

可是,不对啊!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去哪了?到底。

我看了看手里的电影票,揉皱又展开,反反复复。

难道对我的约定就那么无足轻重吗?我也不是非要我们在一起不可啊!今天就好好地陪我一天都不行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掏心掏肺地付出,却没想过人家要不要,或者说自己根本就给不起。傻瓜啊!我!

不想了。

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

“你怎么坐在地板上!发什么愣!起来!”

是长苏!他回来了!我悄悄地把那两张电影票揣进裤袋里,沉默地站起来。

“怎么没精打采的?不舒服吗?”梅长苏的脸越来越近,他的手已搭在了我的额头上。

其实,他很关心我。

“没事,就是饿的慌!”我拉下他的手,恢复了一点精神。

“过来先吃点蛋糕吧。”梅长苏先转身走向了饭桌。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小蛋糕。打开后,很精致,看起来很有食欲。

我吃了一口,抬头发现梅长苏一直盯着我,“好吃吗?”

他好像有点期待。

莫非是……我感觉到隐约的快乐,但是又怕自己多想,忍耐不住还是问了:“是你做的吗?”

“买的!”梅长苏回答的干脆。

眼睛不自觉地闪了闪,原来,真是我想多了,我又开始觉得空气闷了。

“不过,这是我亲手做的。”梅长苏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礼盒,很华美。

“这是什么?”我的心一上一下的,接过来,迟疑地看着他。

“生日礼物!”梅长苏笑着说,然后直接就着我的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对戒指,银的,很简单的云纹雕刻,没什么花样。

“因为初学,手艺不好,只能做最简单啊。”梅长苏摸了摸鼻子,显得有点羞赧。

我没说话,拿起其中一个细细地摩挲着内里,嗯?好像有字!我举到眼前,凑过头去辨认,是“晨”字。

心又开始生病了,不规则地加速跳动着。

我又拿起另一枚,里面真的也有刻字,是“苏”字。

大受冲击。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人,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长苏,这!”

梅长苏有点不自在,脸都红了,但仍是笑着点点头。

哈哈哈,我实在没办法不笑。对面的那个人让我很饥饿,但是单单看着,就可以让我很满足。

我直接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不放。

“我们在一起吧!”梅长苏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低沉而坚定。

傻瓜啊!我们本来就一直在一起啊!我的心很热,眼睛也很热,所以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很安静。

良久,梅长苏缓缓地离开我的怀抱,伸出手细致地拨开我的刘海,慢慢地靠近,用温软的唇轻轻地碰触了我的额头,“生日快乐!”

我彻底地呆住了,浑身僵住了一秒,心里却涌上了深深地狂喜。

我是蔺晨。今天,我正正30岁了。

今天,我收到了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今天,我很快乐!

长苏,我要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蔺苏】再重来


雨后,清晨。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跌落下来。偶尔,“滴答”,在风吹的间隙可以听到雨珠落到地上的声音。

在梅长苏眼中,今时今日所见到的一切都神奇的不可思议,不管是拂面而过的山风,还是低吟浅唱的翠竹,甚至是那如黛的青山。他不知道该如何传达此刻的心情,只是在心里一直喃喃重复着:“我居然还活着!我还活着!”

梅长苏是真的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他明明在军帐中珍重地告别了人世,连后事都认真地交代好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蔺晨那寂静的眸子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

本以为看到那双压抑又疯狂的黑眸,他会死都不心安,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生还的机会,也许苍天终于肯眷顾了一回。

千回百转之间,梅长苏忍不住缓缓地笑开了,就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蔺晨,我早就跟自己说过,如果我还能活着必不辜负你!蔺晨……心里想到这个名字,梅长苏欢喜地直想落泪。

“飞流,回屋去,不准去追逐树叶上的雨滴!”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伴着习习山风清晰地传到耳边,梅长苏的心跳如擂鼓,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抓上了冷硬的窗棱,眼睛贪婪地看着远处的拐角。

近了,越来越近,更近了,白衣浮动,长发飘飞,是蔺晨啊!

梅长苏猝然地转过身,滚烫的泪水差一点就冲出了眼眶。

终于又可以再见到你!

世间最让人心动的,莫过于,我在想你的时候,你恰好出现在我的眼前。

头一次,梅长苏虔诚地感谢神明。眼里的泪水终是被锁了起来,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停止不了。

“长苏,你醒了!”刚进门的蔺晨显然很高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梅长苏刚想回应,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圆很圆。“蔺晨!你的头发!”

“没事,我好着呢!有了这两缕白的点缀,你不觉得我更潇洒了吗?”蔺晨毫不在意地捋了捋那垂在颊边的银发,笑得云淡风轻。

梅长苏的视线无法挪移,白的发亮的鬓发实在太刺眼,他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很痛,很痛啊!他抓着心口,靠在窗边慢慢地蜷缩起来。

蔺晨就那样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不远处,整个人一下子很安静,像那没有风的湖面一样。

“宗主,吃药了。”黎刚放慢了脚步,轻轻地唤醒了自家临窗远望的宗主。

梅长苏收回了远处的视线,神色特别平静,“少阁主又不在吗。”明明应该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小心地看着梅长苏波澜不惊的脸,黎刚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没敢吭声。

几乎是被迫的,梅长苏不得不下了结论:蔺晨正在刻意地疏远他,不,或者说是远离他。

自从那天醒来,他们见面之后,蔺晨几乎不来找他了。在院里活动凑巧遇见,他也就是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就推脱有事要离开。不来找他闲聊斗嘴,不来陪他看书喝茶,连药也不给他端来了。

日落,月升,星移。

每天,每一天,他都是一个人,在房里看书,发呆,在院里走动,出神。明明是春末夏初,暖阳晴天,可他却经常一阵一阵的觉得冷,冰就要冻起来了。

时间是很奇妙的。即使无所事事,枯坐发呆,天也很快地晚了。宅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暮色苍茫。

“苏哥哥,吃饭!”飞流直直地盯着他的苏哥哥,一脸坚持。

“去把你蔺晨哥哥叫来,我们一起吃!”梅长苏扯了扯嘴角,耐心地安抚着。

“吃过了,看书。”飞流嘟着嘴,闷闷地说着,精致的脸上透出了丝丝困惑。

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收紧,握成拳,一浪接一浪的怒火连绵不断地涌上梅长苏的心头。蔺晨!你休想再躲避我!

怒气高涨。

梅长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气势慑人。“哐”的一声响,书房的门已被他撞开。

昏黄的烛火下,蔺晨正握着一本发黄的古籍看过来,闪烁的烛火摇曳在醒目的白衣上,光影斑驳。

这场景真的很美好。

梅长苏的心刹那间松开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笑容缱绻,“一起去吃饭吧。”

蔺晨眼波闪了闪,摇了摇手中的书,带着笑意的声音吹向了他,“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快去吃吧,也该饿坏了。”

“你陪我们吃点。”梅长苏一眼不眨地紧盯着他,隐藏着的压迫感将将要溢出。

“嘿,你这是在撒娇吗?都多大了!快去吃饭吧,饿着对身体不好。”眼里笑纹不动,蔺晨身子往后靠了靠,说的戏谑。

热!身体热,心口热,脑子热!

梅长苏只觉得有火在他身上燃烧,很旺。他蹭的向前两步,俯身困住蔺晨的眼睛,“为什么?你在疏远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低沉,锋利,说完,梅长苏仍然一丝一毫都不放松,凌厉的眼,火苗不停地在跳跃着。

几不可闻地,蔺晨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表情一瞬间收敛,变得郑重,“人是会变的。长苏,我最终还是能把你救活了,我做到了我最想做的,足以。好不容易有再次重来的机会,你好好把握,金陵好多故人都在期盼你回去。”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你不是一直守着我护着我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不好吗?蔺晨,你大爷的!混蛋!”梅长苏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了,眼眶通红,抓着蔺晨的衣襟不放,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

蔺晨嘴角抽了抽,又摇了摇头,直接抬手一劈,把人弄晕了。

他轻柔地把梅长苏揽进怀里,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心里却也是平静的。

也许之前折腾太多,太累了,从梅长苏在他眼前闭上眼呼吸渐弱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死了过去一般,全身无力,动也动不了,眼睛酸涩地紧,恨不得哭出来润一润,但是偏偏没有泪,整个人都呆傻了,没有了思想。

费尽心力,熬尽心血,人终于救活了,可是自己的心好像却活不过来了,一直很平静。

江湖之大,天下集美,长苏,大半辈子要过去了,我们该多给自己机会,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才对啊!蔺晨摸了摸梅长苏那白皙的脸,笑得惬意,“长苏,别担心,吃了药就一切都会好的!”

再次看了看手心里的那一粒褐色的药丸,蔺晨合起手掌,闭上了双眼。须臾,他猛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里居然流光溢彩,仿若星辰银河。

“该忘记了!我也该走了!”蔺晨的笑容在烛火下异常地张狂魅惑。终于,他一把掐开梅长苏的下巴,那粒药丸顺利地滑进了梅长苏的嘴里。

天光大亮。

梅长苏穿好衣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玉梳正要梳头。

“宗主,吃药了。”黎刚早早地端来了一碗药,正小心地跨进门。

“黎刚,你怎么这么老了!”梅长苏转过头看向来人,很吃惊。

“宗主,都过了十几年了,我也老了。”黎刚难得一见的善感。

“怎么回事?我的脸!变样了!”梅长苏一把抓起铜镜,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匪夷所思。

看来,少阁主说的是真的,宗主,不,少帅,忘记了。

生活又一次的重新开始,以后会怎样呢?

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广阔。

【蔺流】最喜欢


天空湛蓝,纯净高远。

春日和煦,连绵无边的白云之下,大片大片犹如绿色海浪般的高大树林随风起伏,景色壮丽。

山风里隐约吹来了清脆的笑声,萦绕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一蓝一青,一大一小,前后两条人影在林间不断地追逐着,身姿轻灵,自在快活。

小墨正在苦学轻功,步法还不是很纯熟。飞流轻功一流,为了让他尽快和小墨熟悉起来,蔺晨使出了小小的激将法,让他去做了小墨的陪练。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爱玩爱闹,很快的就打成了一片,其乐融融的。

蔺晨站在高大的古树下,金色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切割成斑驳的光点,细碎地洒在那素白暗纹的外袍上,好像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师父!”

“蔺晨哥哥!”

异口同声,两人由远而近,在半空中穿过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树木,落在了蔺晨面前。

红润的脸,晶亮的眼,一模一样的兴奋。

“小墨进步很大。”蔺晨笑着摸了摸小墨的头顶,一脸欣慰。

“都是飞流哥哥指点的,他给我演示了好多遍。”小墨转过头去,拉着飞流的手,笑的一脸纯真。

蔺晨微笑,点头,不语。

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小墨从过去慢慢地走了出来,活泼生动了许多。看着这样的小墨,蔺晨既自得又骄傲。

“饿!”飞流一脸期盼地盯着他,黑色的眸子依然是不变的清澈。

“今早出来的时候可没带干粮,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吃饭。”蔺晨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谁知道,飞流居然连连摇头,“不!”

看来好久不出门,飞流这是闷坏了,轻易不肯回去啊!蔺晨微微扬眉,“那飞流就继续饿着好了!”

“哼!不!烤鱼!”飞流不满地大声嚷着,嘴又开始嘟了起来。

“嘿!这里哪来的烤鱼?”蔺晨也故意跟着把声音提了起来。

“师父!”宽大的袖子被摇了摇,小墨正仰着头笑着说:“前面有河流,我们可以去抓鱼。”

“对!”飞流上前一步也抓着蔺晨另一边袖子摇了起来,还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左右两张正等着他点头同意的笑脸,殷切又热情,蔺晨看着好笑,乐的不行。“好!你们捉鱼,我来烤!”

“师父,你真好!”听到了蔺晨首肯的回答,小墨又是一阵热烈的摇袖子,高兴的脸上直放光。

“别再摇了,袖子都皱了。”蔺晨看着袖子上的一个个不平的皱痕,有点无力,小孩太兴奋了也不好啊!

“啾!”唇上传来了一丝温热,抬眼一看,飞流的脸正往后退开,蔺晨诧异地愣住了,“飞流~”

“飞流哥哥,师父,你们……”小墨显然也被惊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着飞流那红到耳根的脸,还有那转到一边游离的眼,蔺晨笑出了一脸花,“你飞流哥哥这是在表示他的欢喜呢!走,去抓鱼。”说着,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前走。

干净的河边,三个人正围着点燃的篝火,蔺晨手脚麻利地翻转着烤鱼,小墨和飞流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咕咕咕……不知谁的肚鸣声响起,催促着蔺晨加紧翻转着手中香气四溢的鱼。

三只鱼一起烤,蔺晨也不显慌乱,有条不紊地仔细翻面,又戳了戳肉,感觉差不多了,才把它们从火上移开。

鱼的表面被烤的有点焦,但是看起来很脆的样子,看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给!小心烫!”蔺晨先给了小墨,还仔细地叮嘱着。

小墨高兴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闻了闻,然后靠近蔺晨,吧唧一声,大大的亲了蔺晨一口,退开,眉飞色舞地说:“谢谢师父!”

好像有风吹过,一股冷气凝结着空气。蔺晨身子一僵,小心地窥探着对面飞流的脸,笑容都凝固了。

“飞流,来,你的鱼。”蔺晨递过一只鱼,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飞流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然后一声不吭地起身,走进了另一边的树林。

“飞流哥哥!”

“小墨,拿着!你先在这里吃鱼,我去找你飞流哥哥。”蔺晨匆匆忙忙地把手里的鱼塞进小墨手里,急忙起身跟去了。

飞流一路走的急。他心里闷闷的,感觉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小墨,但是看到小墨亲他蔺晨哥哥,他很不喜欢,不高兴。他心里执拗地认为,蔺晨哥哥只有他能亲。

“飞流!”蔺晨很快就追上来了。

飞流听到声音,莫名的感到高兴了一些,但是心底仍然觉得烦躁。不过,他到底还是停下来了,停在了一棵大树前。

“飞流!”蔺晨来到他旁边,正想转过他面前去看看他。

“咚”的一声,飞流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树干上,然后紧紧地抵上树干,不动了。

蔺晨吓了一跳,心疼把他揽进怀里,一手抬起他的脸认真地查看着,还好,没破皮,就是红了一块,印在白皙的脸上很是碍眼。

“疼不疼?”蔺晨不断地用手指抚过那块红印,反反复复,轻轻柔柔地想让它就此消失。

飞流嘟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就是不理他。

“是蔺晨哥哥不好!不生气了。”蔺晨温柔地把他的脸强制转过来,面对面,温存婉转地哄着。

飞流定定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黑亮亮的眼睛里聚满了委屈,水润润的。

蔺晨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平时舌灿莲花的,现在却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倾身过去把人抱住,也不说话了。

树林里,除了阳光和清风,很安静。

半晌,飞流抬起双手把蔺晨推开,不容置疑地按在他的肩上,隔开了一些些距离。

“不准让小墨亲!”飞流认真地看着蔺晨的眼睛,说的很慢,表达的很完整。

蔺晨缓缓地笑开了,嘴唇,眼睛都同时弯出了愉快的弧度。“以后,蔺晨哥哥不给别人亲,也不会亲别人,除了飞流!”

“……”飞流还是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直直地,很专注。

蔺晨的头突然凑过去,亲了一口,又退开,“真的,蔺晨哥哥最喜欢飞流!”

飞流的双眼毫不放松地盯着蔺晨,“不骗人?”

“我保证!”蔺晨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烤鱼!”得到了保证,飞流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肚子里饥饿的感觉特别明显。于是,他放开蔺晨,运起轻功,径自追着香喷喷的烤鱼去了。

被烤鱼比下去的蔺晨摇了摇头,慢悠悠地,独自原路返回。

今天,完全是沉浸在杀生丸大人的美貌里度过的。

对自己都无语了。

看了很多遍《犬夜叉》,可是完全不看犬夜叉,每次都是先百度杀生丸出场的集数,然后追寻着去看,哈哈,我也服了我自己了。

杀生丸大人绝对是《犬夜叉》里最俊美最绝代风华的妖,没有之一。

【蔺苏】我想为你做件事(4)



生和死是我们常人无法掌控的。既然已经知道迟早要离开你,又何必再苦恼,等到真到了那一天,安安静静的离开便好了。——梅长苏

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我在金陵的梅林里,想着你。如果我坦白地告诉你我的想念,你会不会很意外?

给你写封信——这是我想为你做的第四件事。

“景睿,这个鱼头辣不辣?”言豫津两眼直盯着盘子里那色彩丰富的剁椒鱼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可是筷子一直举着迟迟不敢动。

那厚厚的铺在上面的鲜亮色调,黄的红的剁的碎碎的辣椒看起来就辣的不行啊。

萧景睿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把上面的辣椒拨开,又从鱼头上夹了一块白嫩嫩的鱼肉,“不算辣,肉质鲜美,很入味,你试试看。”说着,就把鱼肉放进嘴里,很平常地吃着。

言豫津看他吃的愉快,再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变化,稍微放心了些,也跟着动筷子了,非常豪爽地夹了一大块下来。

刚一入嘴觉得很香,微辣,接着嚼一嚼,爽辣入味,对于吃不了辣的人来说,太刺激了,一边张嘴吐舌头,一边连声喊着,“水,水,水。”

萧景睿连忙把手边的杯子递过去,疑惑地查看着他的脸色,“也不是很辣吧,你怎么吃的那么难受?”

“谁说不辣!呜~吃到了一点辣椒,舌头都有点烫了!”一口气喝完了水,言豫津又呛的咳出了点点泪光,眼眶都红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梅长苏却愉快地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好不迷人。

真的是似曾相识。

时光好像倒退着回到了六年前。

那天的太阳有些炎热,树林里清脆悠长的虫鸣声声不断。

之前一直致力于扩大江左盟势力,好久没回琅琊山了。难得清闲自在,梅长苏和蔺晨在后山的林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谈古论今,不问时事,无关风月。

无意间,梅长苏眼尖地看到了一棵果树,很熟悉,少年时代外出练兵时经常遇见,于是便要过去。

那棵野生的果树长的很茂盛,鲜红的果实挂满了枝头,沉甸甸的往下垂。

“好漂亮的果子,我来试试。”蔺晨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个果子,随意擦擦就咬了一口,“好甜,长苏,要不要吃?”

梅长苏正想说话,却看到旁边挨着一棵果树,上面结着一颗颗圆圆的小果实,红里带着点黄,看起来鲜艳又可爱。

清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梅长苏随意摘了一颗下来,转手递给蔺晨,“以前也吃过这个,很好吃,尝尝看吧。”

“长苏给的当然好吃!”蔺晨显然极为高兴,眉眼都透着神采,拿过一个直接放进了嘴里。

梅长苏笑容如春风,舒展又惬意,眼睛亮晶晶的,好不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也很甜。我们等下可以多摘些带回去给飞流。”蔺晨嚼了嚼,冲着梅长苏笑得桃花朵朵开,很是灿烂。说着,兴高采烈地伸手就准备要多摘些下来。

梅长苏见状,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疑惑,“飞流只爱吃甜的。这果子够甜吗?”

蔺晨把枝条压低,直接折了一整枝下来,“放心吧,够甜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梅长苏转过身,看着垂在面前的那一颗颗果子,心里难得的产生了怀疑。

蔺晨一边一枝枝一个个地筛选着,一边用余光悄悄地看着梅长苏。当看到梅长苏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一颗果子时,眼角忍不住的微微眯了起来,笑意一闪而过。

梅长苏把摘下的果实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脸顿时皱成了一团,酸,太酸了。

明明只爱吃甜腻腻的东西,这人为了给他下圈套居然也能忍得住!

梅长苏简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快速地吐掉嘴里还没完全咽下的果子,一眼看过去就撞上了蔺晨的视线,那眼里真是笑意满满,映着被树叶裁剪的阳光,流光溢彩的,煞是好看。

真的是眼疾手快!梅长苏一下子把那咬了一口的果子塞进了蔺晨的嘴里。

等蔺晨反应过来时,却已经不自觉地在嚼了,满嘴都是酸酸涩涩的,刺激的五官都无法维持俊美。

这回,到底是谁中了计又是谁赢了?

“果然是麒麟才子,江左梅郎。”

“哪里,全都是仰仗少阁主的支持。”

吹吹捧捧的,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开了。

“苏兄,你吃这么少,真的饱了吗?”梅长苏刚回过神来,却对上了言豫津扫过来的目光,清澈见底,很是关切。

梅长苏笑着点点头。

品茶,闲聊,三个人就着诗词歌赋又论了一番,畅快淋漓。

“喝药,休息!”短促的话语,不容置疑。

飞流正端着药碗静静地站在身后,梅长苏对他笑了笑,乖乖地接过碗,一口气喝下来,一点不剩。

“飞流,想不想蔺晨哥哥?”

“不想!”嘟着嘴,飞流转开了眼睛。

梅长苏笑着摇摇头,没有再逗他,只是认真地吩咐着,“飞流,去院子里帮苏哥哥摘一枝树叶来,要最漂亮的。”

“嗯!”飞流点点头,转身,高兴地往外跑去了。

很快的,飞流就回来了。

“苏哥哥!”递过手中的树枝,飞流目不转睛地看着梅长苏又折又扯的,很快,不长的细小枝条上就只剩下了围成半弧形的绿叶,很漂亮。

擦拭绿叶,写好信封,装入枝条,梅长苏细致地粘合着信封。“拿去给黎大叔!”

八月的琅琊山,青山绿水,郁郁葱葱。

“铃——铃——”山风吹动了高挂屋檐的铜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很悦耳。

蔺晨把手里的信封举在额前观察了好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只是一枝绿叶,却排列的像盛开的花,很别致。

“嘿,这人……”久久端详着,蔺晨忍不住喃喃自语,“现在都夏天了,还来一出‘聊寄一枝春’。”

手里细细地拂过那一片片绿叶,眼中情意毕现,蔺晨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笑了,无声的,只是嘴角不断地上扬,无法止住。

长苏,我把我们一起酿的梨花醉全喝了。可是,我想告诉你,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如果,你知道我曾经跑去金陵偷偷地看过你,你会不会吓一跳?

【蔺流】诱惑你


满目绿色,满院的翠竹。一簇簇,一棵棵。风吹过,一阵阵绿色的浪潮在翻涌,摇曳间,声音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故人长绝,蔺晨每每面对那满园的梅树,总觉得心里好像在下雪,冻得慌。

去年,琅琊阁重新翻修了房屋,蔺晨趁势在山顶另盖了一座两层高的木屋,前面是松柏,后面是竹林。待到搬进新屋子,当吹过竹林的风流过耳际的时候,他心里无比欢悦。

飞流当然也是一起跟着搬了过来,而且住的是同一个房间。

本来不是这样的,但来了新环境,飞流半夜总会潜进他房间,伏在他床边沉睡。过了三五天还是如此,后来蔺晨也没再赶他回去,还让他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同进同出,同吃同睡,毋庸置疑,他们已成了彼此间最亲近的人。跟飞流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开心也很安心,他常常在想,如果这都不算爱,那又是什么呢?

飞流刚过了弱冠之年,每每看到那挺拔如小白杨的身姿,玩到开心时,俊秀的脸上总是红润润的像三月里的桃花。蔺晨的心就像被猫挠了似的,痒痒的,止不了。

情和欲总是相伴相生,但是蔺晨偏要克制。虽然不是很君子,但是不好趁人之危吧。飞流依然懵懂,也许这辈子都像个孩子一样。难道就要这样做一辈子的柳下惠吗?

蔺晨站在竹林里,暗暗叹息着成熟男人不好做,不是君子也不敢为。

“师父,这是徒儿刚写的,请您指教。”清亮的声音脆脆甜甜的,蔺晨跳出了思绪,笑着低下了头。

来人是个小男孩,身穿一袭白色锦袍,神色淡淡的,含着明显的疏离。不过长得很可爱,白白嫩嫩的脸蛋,纯黑的眼睛很亮很亮,很有灵气。

“小墨啊,不要那么严肃,要跟师父多撒娇嘛!”蔺晨捏着小孩那光滑的脸,声音里透着慵懒和轻佻,完全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小墨把伸出的纸张收回来,静静地站着任他捏着,薄唇渐渐抿起,小小的身板凝聚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寒气。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又经历过什么,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儿。

蔺晨笑盈盈地看着小孩那一本正经的脸,眼里一片深沉。“今天学习的时间够了,师傅带你去山里玩吧!”说着,拉住小孩的手就往外走。

“我不去!”小孩不情愿,用力却挣不开手来。

“小孩子就该多玩玩。你看你现在多无趣,就像个小老头!”蔺晨直接拽着他,一步不停。

“啧~你是小狗吗?”手腕上突然一痛,蔺晨松开手,抬起来一看,清晰的两排牙印,非常碍眼,红色的血丝慢慢渗了出来,宽大的袖子也被滴到了星星点点。

见此,小孩显然慌了,眼眶红红的,有点语无伦次了,“师父,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被人抓着手。我不是故意的。”

蔺晨不在意地摆摆手,刚想说话,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惊着了。定睛一看,飞流已来到身边,正拿起他受伤的手观察着。

“是谁?”飞流怒气暴涨,眼睛冷冷冰冰,寒光锋利如剑。

蔺晨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手指来回地抚摸着他的手心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师父……”小墨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单手撩起衣袍下摆就要跪下。

蔺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小墨,不要让过去的事情绊住你!人要向前看。今天师父不带你玩了。你自己回去练字吧!”

碧绿的竹子徐徐摇曳,发出阵阵“飒飒”的乐音。金色的阳光透过绿海,落下斑斑点点的光亮。

飞流很不高兴,气鼓鼓的,抿着嘴,紧盯着他那只留有淡淡血丝的手,目光如炬,一声不吭。

蔺晨莫名其妙的愉悦。他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注视着对面的那人,眼神温柔,就像此刻吹拂的清风。

原本一直在生气的,居然有人敢伤了他的蔺晨哥哥,一点点也不行。可是,蔺晨哥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飞流有点疑惑,心情也没有那么紧绷绷了。

“回去,包扎!”就着相握的手,飞流拖着蔺晨快步地往前走。

蔺晨乖乖地任他拉着往外疾走,心里乐得简直要开花。不过,就这点小牙印要包扎也太过了,于是,他干脆用空着的手一拉,把人给搂怀里了。“不疼,没事的,把血擦掉就好了。”

飞流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继而,很突然的,抓起他的手腕就舔了起来。

很细致很专注,血迹被完全舔掉了,他还在认真地舔着那些紫红的一个个牙印。

红唇温软又湿热,白皙的手腕留下了一层层淡淡的水光。

蔺晨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湛蓝,丝绒一般的白云,浅浅的飘过。风轻而柔,一棵棵绿竹摇摆着身子跟着清风舞动。

初春仍带着寒意,蔺晨却觉得三月的天已经热的过分,身体里的热气一直往外涌。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那撩人的折磨,“好了,飞流。可以了。”

飞流听话地放开了他的手,期待地看着他,“去玩!”

蔺晨笑着摸摸他的头,“飞流去找小祥子他们一起玩吧。蔺晨哥哥还要去书房处理事情。”

飞流知道,他蔺晨哥哥每天都是要花两三个时辰来处理琅琊阁事务的,所以也没有不高兴,乖巧地点点头,身子一滑又远去了。

书房的窗户大开着,正对着竹林,蔺晨握着毛笔迟迟不动。

待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可是他不能集中精力,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昨晚与父亲的谈话。

老阁主是前天回来的,风尘仆仆,还带回了一个小孩。众人觉得突然又新奇。

蔺晨倒是平常,完全习惯了自家父亲不按常理行事的方式。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果然,昨天吃过晚饭,蔺晨在书房等来了自家老爹,两父子好好地进行了一次短暂而深刻的交流。

“你跟飞流……”点到为止,老阁主没有明说,却给了一个“你知道我说什么”的眼神。

蔺晨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漫不经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颇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闷闷地看着他爹,“飞流的心智就像个小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可是他现在跟我睡一床……烦躁!”

老阁主恨铁不成钢啊,没好气地瞟了一眼,“我可不想听你那破事!叽叽歪歪地瞎琢磨!小墨的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了,到时候你好好看看,了解了解。他资质不错,你好好培养。阿晨,琅琊阁需要接班人!”说完想说的,老阁主挥挥衣袖走了。

父亲这是认同他们了,可是他该怎么才能跟飞流更进一步?看看刚才被飞流舔过的手腕,蔺晨心里更是燥得慌。

墨蓝的夜空,皎洁的月亮,夜风微凉。蔺晨穿着白色的中衣靠坐床头,飞流迅速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像一条鱼。

“躺下,有风。”只露出一张小脸蛋,飞流不满地瞪着仍在床上半坐的人。

蔺晨笑着侧躺了下来,一手垫着头,定定地看着飞流,“今早蔺伯伯留下你,跟你都说些什么了?”

飞流翻了个身,也学着他的姿势,“问我喜不喜欢你。”

蔺晨小心翼翼地问:“那飞流喜欢我吗?”

飞流重重地点点头。

“是什么样的喜欢?”蔺晨好期待的样子。

飞流一脸苦恼,眼睛眨了眨,然后摇摇头。

“那飞流是不是想要跟蔺晨哥哥一直在一起?”蔺晨没有泄气,接着问道。

“嗯!”飞流伸出手隔着被子抱住了蔺晨。

又来!就是这样!每晚都是不自知地诱惑,懵懂又撩人。

蔺晨压低了声音,更近地靠了过去,“那是不是蔺晨哥哥做什么你都喜欢?”

飞流莫名的觉得耳朵有点热,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蔺晨哥哥说话靠的太近了,而且声音很好听,他都想睡着了。

“不欺负我!”清朗的声音,说的肯定又坚定。

蔺晨笑了,一脸他自己看不见的宠溺,“不欺负!”说着,凑过去,把飞流的唇含进了嘴里。

吮吸,舔咬,软滑的舌头,湿热的口腔,相贴,交缠,暧昧的水声……空气里黏腻又炙热。飞流只来得及呜咽了一声,只能微仰着头承受着,双手紧紧地抓着蔺晨的前襟。

良久,分开,蔺晨爱恋地用拇指划过飞流的唇角,抹去那条长长的银线。然后,用温热的手细细地描画着飞流的脸颊。“蔺晨哥哥这样做,飞流喜欢吗?”

飞流眼神已经迷离,小脸红红的赛过三月的桃花,他伸出手环住了蔺晨的脖颈,热热的脸颊贴紧了他的颈窝,“热!”

欲望燃烧。很旺,很旺盛。

蔺晨翻转了身子,压了上去,“飞流乖,很快就不热了。”复又低头,两唇亲吻在一起。

飞流不自觉地张开了嘴邀请对方的舌头往里更深地探入。

撕扯,抚摸,片刻之间,飞流已被剥得不着寸缕,迷迷糊糊间,他伸出双手搂住蔺晨光溜溜的脊背,泛着水光的眼里带着控诉,声音软软的,“骗人!热!”

蔺晨只是笑着,从额头开始,渐渐往下,又是一轮细细碎碎的亲吻,全身上下,无一遗漏。

烛光摇曳,两条修长的人影上下交叠,密不可分。夜深情浓,一室旖旎。

明媚的阳光照进纱窗,竹林和着清风正吟唱着,可屋里的人却还在沉睡。

宽大柔软的床上,飞流安稳地枕在蔺晨的怀里,被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所烦扰,索性翻过身,用脑袋蹭蹭那温热的胸膛。

蔺晨下意识的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然后将他更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额头,十分契合。

腰间的酸痛终是让飞流率先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他不适地皱着英气的眉毛,看到自己手臂上红红紫紫的印记,悄悄掀开了被子,身子光光的,也有好多痕迹,到底忍不住热气往上涌。

转头又看到他蔺晨哥哥还在安静的睡着,飞流不乐意了,不满地抬起手掌朝他的脸拍了下去。

可是半途手却被握住了,蔺晨一根一根地亲吻着他的手指,笑意温柔。

“痛!”飞流虽然连耳根都红透了,但是却直直地瞪着蔺晨,眼睛里亮亮的,有些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控诉。

蔺晨双手一用力,把飞流轻柔地叠在他身上,“最爱你啊!乖!蔺晨哥哥帮你揉揉就不疼了。”

温暖的手掌,合宜的力道,飞流舒服得眼皮直打架,又快要黏起来了。

笑意怎么都止不住,蔺晨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上,很快,他又睡着了。

安静地躺着,身上压着的重量不算轻但也不够重,蔺晨的双手不松不紧地环抱住,心满意足了。

飞流,余生多指教。

【蔺苏】我想为你做件事(3)

我,整装待发了。我知道,为了梅长苏,你想跟我去,但我也知道,你更不喜欢我去金陵。肩上的担子很重,抗久了我已经习惯。放心,我不敢轻易地死去。—— 梅长苏

也许我偶尔会没有精力想起你,临别前,送你一件小礼物,让你此后心心念念都是我。我想为你做件事,凡我能做,尽我所能,这是第三件。

天边露出鱼肚白。万籁俱寂。

梅长苏已经站在窗边看了很久,远处的青山朦朦胧胧的,好像被笼罩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今早就要启程去金陵。可是,直到此刻,蔺晨不问,他也不提。

梅长苏轻轻抚着挂在脖颈上的白玉,眼里波光粼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唇角漾起了两朵小花,浅浅淡淡的,很迷人。

轻轻地,悄悄地,梅长苏走向墙角的书架。
中间第三格搁着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好几把折扇。他拿出了其中一把,扇面全白,上面无字也无画。

展开,压平,然后磨墨,试笔,每一个动作都被他完成的一丝不苟。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梅长苏愉悦地站定桌前,不再犹豫,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完成后又小心地审视了一遍,他才架好笔,又取过一张宣纸,覆在画好的扇面上,以手力微微按压,待吸收干净余墨之后,才迅速揭下,放在一旁。

不算很短的时间里,一系列动作下来,他做的认真又专注。

晨曦初照。整个江左盟大宅好像突然间活了起来一样,逐渐热闹。

蔺晨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

梅长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蔺晨仍在沉睡,很安稳。微长的额发散落着,盖住了那熟悉的眉眼,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无端地添了几分温柔。

那安静的样子特别好看,梅长苏看的都有点入了迷。只是这么看着而已,他却觉得心里特别满足。

真是病入膏肓了啊!梅长苏在心里嗤笑着自己。

弯下腰把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放在枕边,他到底忍耐不住了,低下头去亲了亲蔺晨的嘴唇,一触即离。

脸隐隐约约地散发着热气,梅长苏恨恨地盯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人。

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走了啊。梅长苏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推开了又合起,轻浅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安然睡着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蔺晨拿过枕边的折扇,小心翼翼地展开。

映入眼前的一树梅花,铁干虬枝,疏密有致。花开正浓。树下,两个俊秀的男子隔案对坐,一人低头抚琴,一人对月饮酒。

过去的一幕幕画面在脑内乍现,画里的情景是过去,但蔺晨更希望那是现在,更是将来。

他轻轻抚过那带着浓浓墨香的扇面,仿佛依稀可以看到那人伏案作画的身影。于是,唇角慢慢地勾起了漂亮的弧度,蔺晨忍不住无声地笑开了,“长苏~”

蔺晨没有再躺着,但是他也一直没有出门。他只是久久地在窗边站立,像静止的松柏,窗子也没有打开,就那么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大院里渐渐地安静下来,不再有声音传来。

顷刻之间,蔺晨觉得心里异常急切。他拨开那青色的纱窗,极速地掠上了房顶。

往外延伸的小径上,一辆青蓬双辕的马车正远远离去。

蔺晨一直站在房顶遥望着,直到那点青色消失不见。

阳光越来越耀眼,蔺晨举起手遮在额前。他微微抬头,很努力地看着那高高的天空,那么蓝又那么远。

长苏,保重。长苏,等我!

【蔺苏】我想为你做件事(2)


该来的总也不能拦,我想做的也不会改变。我是个非常贪心的人,一心装着雪冤和复仇,心里还想永远藏着你。我们之间,能留给彼此的时光好像真的不多了。是不是我为你做的事越多,你就会永远地记住我?——梅长苏

我,想为你做件事,陪你一起逛逛廊州的街道。

走入江左盟总部,你就走进了绿色的世界。一条幽幽的小径掩映在一丛丛绿色之间。红色的飞檐在浮动的绿色波浪里若隐若现,极为绚丽。

明天真的要启程了!院中的亭子里,梅长苏坐在长椅上,凝神敛目,久久地摩挲着手中的白玉茶杯。

“长苏,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居然没有一起逛过廊州!”他突然想起了上次蔺晨说的话。是啊,没有过呢。梅长苏笑着起身,他的步子带起了一阵阵的风,衣袂飘飘。

院子,书房,药房,厨房……一路寻过来,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梅长苏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难受。蔺晨又跑去哪里了?那一刻他心里忍不住抱怨着那人爱闹爱玩又轻功太好。

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他开始在偌大的院子里一处一处地穿行着。就像流传话本里的情节一样,偶然总是伴随着巧遇。梅长苏在后山的竹林里找见了蔺晨。

蔺晨一身白衣靠坐在一簇竹子上,一下下捣着碗里的药,莹润的白玉碗被牢牢地抓在他手里。长长的发在清风里摇曳,宽大的白衣轻轻地缠吻着绿竹,似乎是觉察到了,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长苏~”

很微妙的心情,梅长苏忍不住展颜一笑,心一下子平静下来。迎向他而去的那一段短短的距离里,梅长苏觉得自己走出了神圣的仪式,庄重而愉悦,弯弯的眉眼里只余那人在放大,其它的都是衬托。

怎么说来着,春风十里,我的眼里只有你。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挨得很近很近。很安静,梅长苏专注地听着竹林的风在耳边盘旋,来来回回的。

“不是来找我的?怎么不说话?”蔺晨自顾自地问着,手里依然不停地捣药。

梅长苏唇角含笑,顺手帮他抿起荡在唇边的两三根乱发,“什么时候可以弄好?”

蔺晨疑惑地转头看他,“你在等我?”说着,就把手中捣好的药加进药罐里,盖上了盖子,起身站起来。

“我们出去逛逛吧。不让他们跟着。这个廊州,我们都没有一起出去逛过。”梅长苏向他伸出了手,眉眼笑得如一朵桃花。

蔺晨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眼睛弯弯,唇越咧越开,“好啊!难得今天好天气,我们去集市上逛逛吧!”边说边把梅长苏拉起来,还贴心地弯着腰帮他整理好了衣袍的下摆。

阳光微热,干净的街道上店铺林立,青砖绿瓦,飞檐横出,车马粼粼而来,行人川流不息。

梅长苏随意的在热闹的大街上走着,脚下一片轻盈。身旁的蔺晨兴致勃勃地盯着街道两边的铺子摊子,眼睛不住地寻梭着。

俊逸的容貌,还有那眉目间自带的风情赢得了众多女子含情带俏的目光,可蔺晨却全然不觉,只顾流连于各个店铺小摊,东摸摸西看看。

看到特别新奇的就兴奋的两眼放光,爱不释手的模样令梅长苏多次以为他会买下,结果他却只是赞叹着放下,然后又转向下个摊子。

如此下来,梅长苏看的失笑不已。也许是身处闹世,他难得的一身轻松,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丝毫不觉得累。

“长苏!”一个玉器店里,蔺晨又久久停在一个柜台前,转过头来看着他。梅长苏走过去,“又看上什么了?”

“这个!”蔺晨摊开的右手上放着一枚玉佩,很别致。

玉佩是方形的,四角却很圆润。大约三指宽,乌沉沉的青黑色,虽是黛色,却温润清澈,对光映照,隐隐宝光流动,上面并不曾镂刻花样,却偏偏透着青竹纹样,隐隐约约好似还有数道银光流转其内。

“这个颜色不多见,纹理又天然。难得!”蔺晨说的眉飞色舞,还不断地放在腰间比划着。

确实难得,白衣墨玉,光华内敛。梅长苏看着喜欢,忍不住拿了过来端详着。“买下来吧!”

“六百两会不会有点贵?”蔺晨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再跟摊主聊聊价钱。

“公子,这价钱很公道了。若是在别的店里卖,800两都买不到呢!”年轻的店主看他们实在喜欢,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这块玉佩我要了。”梅长苏直接递过银票,低头把那块墨玉系到了蔺晨腰间,然后率先走了出来。

蔺晨急忙跟上,刚出了门口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唇角的弧度不断地扬起,“长苏,你是要买给我的吗?”

梅长苏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笑意闪烁,眉眼生辉,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清风吹过人潮,日光浮动,映着梅长苏的笑颜分外生动,可好看了。蔺晨霎时间呆住了,简直想要扑上去狠狠地亲吻他。

就在他满心绻缱地想要付出行动的时候,梅长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还狠狠地捏了捏又甚是用力地掐一掐。

“长苏~”蔺晨吃痛,哀怨的看着他,一个大男人愣是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

梅长苏好笑地看着他,拇指躲在宽大的袖子里轻轻地揉着刚刚被掐住的地方,“还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真的?”蔺晨紧紧地盯着他,脸上居然很是期待。

梅长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你先把银票拿来!”蔺晨直接向前伸出了摊开的手掌。

梅长苏挑挑眉,“多少?”

蔺晨笑眯眯地盯着他,“1000两!”

梅长苏也很干脆,拿出了一小叠银票就递过去。

“嘿!真给啊!”蔺晨倒是有点小意外。

“难道我缺钱?”梅长苏笑着看他,说的云淡风轻。

江左盟的宗主会缺钱?蔺晨笑着接过银票又折回了店铺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满面春风地出来。

梅长苏问他又买了什么,他也只是笑着不肯告诉。花了他的钱却遮遮掩掩的,梅长苏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到处走走看看的,又逛了大半天。“怡然居的饭菜不错,我们去那里吃饭。”蔺晨拉着他走进了一个两层的饭馆。

他们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房间不大,但布置清雅,梅长苏满意地点点头。

桌子摆在临窗的地方,他走过去刚要坐下,却被蔺晨往后一拉,刹那间,瘦削的背撞进了宽厚的胸膛。随即,他的脖子上被挂上了一块白玉,上面纹着几个字。

梅长苏拿起来一看,温润圆滑,扁扁平平的小方块,左下角刻着一枝盛放的梅花,而白玉中间往右的位置并列刻着四个墨色的字:平安,长乐。他缓慢地摩挲着那四个字,海水在心里汹涌,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要漫上眼眶了。

蔺晨稍微用力地带着他的双肩把他转过来,然后细心地把那块暖玉塞进了高领的衣服里,掩藏好。

“蔺晨~”梅长苏就那么看着,有好多话想说,却觉得并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他从来不是软弱的人,可是,面对蔺晨,他偶尔会要花很大的忍耐力去控制自己,不要流泪。

蔺晨笑得温柔,眼里似有星辰坠落,他没有说话,只是亲了亲他的唇,相贴后即刻又分开。“钱是你付的,可玉却是我送的!不准摘下来!”

不,不会。如果可以,连同你,我都不想离开。蒸腾的水汽久久萦绕心头,梅长苏抱着他,不敢轻易开口。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相拥而立的两个人迅速地分开,饭菜送来了。

待到饭菜摆放好,在门又关上的瞬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还想去哪里?”出了怡然居,梅长苏觉得天色还早,不想回去。

“回去休息。等你从金陵回来,我们带着飞流一起好好逛逛。”时间不早了,有些计划需要好好部署,有些人也需要好好告别,即使梅长苏刻意不提,蔺晨还是帮他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好!等我回来。”我一直都知道,你最懂我。那一刻,梅长苏只觉心里翻滚的厉害。对不起。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还能回来……跟你一起。

【蔺苏】我想为你做件事(1)

我是有今天也许就没有明天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再活多久,但是,一直住在我心底的人啊,我想每天为你做件事,真的。——梅长苏

第一件,为你煮一碗你最喜欢吃的粉子蛋。

廊州,江左盟总部。立在角落里的小厨房,四周绿树环绕,格外清幽。

不小的厨房里只有一个人躲在灶台前。此刻,梅长苏看起来颇为狼狈。无论怎么鼓吹,那添了满灶的柴火总是燃不起来,然而浓烟不断冒出来,无处可躲的他已经被呛得红了眼眶。

“宗主,先擦把脸!还是让我来生火吧!”吉婶笑着递过一张湿布巾。

这活怎么那么难做?比出谋划策上阵杀敌麻烦多了!梅长苏有点讪讪地说:“那就先谢谢吉婶了。”

匆匆忙忙地擦了擦脸,梅长苏又开始忙活起来了。先约摸着把糯米粉和水混合成团,然后搓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球。由于手生,大小都不怎么均匀,不过,就要来不及了,他不能消失太久,要不蔺晨送药来找不见他。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吉婶虽然不放心,也在他再三催促下离开了。

梅长苏把小团子们放进去,又陆续打了两个鸡蛋,稍微搅动,让它们自然散开。

趁着等待团子们翻滚的时间里,他一边做后续准备一边各种念叨:酒酿是一起煮还是跟红糖一起直接先放碗里准备着?哎呀!不管了!它们都浮起来了!

像打仗似的,梅长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手忙脚乱。

书房没找见人,蔺晨端着药碗又转进了旁边的卧房。

外间,梅长苏拿着一本书正端坐在案前。蔺晨诡异地发现,堂堂梅长苏居然把书拿反了。“长苏,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该吃药了!”

“好。对了,我从厨房帮你端了碗粉子蛋。”梅长苏接过药碗,用下巴指了指桌子的边角处。

“嘿!难得啊!你这么贴心!还知道我该饿了!”蔺晨围着他打转了两圈,装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

梅长苏懒得理他,吹了吹碗里那黑色的药汁,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完,末了还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角。

虽说常年喝药,但对那苦涩的味道总是喜欢不起来。

待到把碗放回桌子上,发现蔺晨正对着那碗粉子蛋发呆。那是粉子蛋啊!他居然不马上端起来吃!这人什么情况?梅长苏又疑惑又难得的生出了些些难言的紧张。

“你刚才说你去了厨房。”猝不及防地,蔺晨的眼神撞了过来,目光炯炯。

这人真是不好糊弄,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了。梅长苏挑挑眉毛,“怎么?我做的你不敢吃?”

“谁说不敢了!我是被你感动的!你看看我的眼!看看是不是要哭了?”蔺晨挤眉弄眼地,直直的把自己的脸往梅长苏跟前凑。

没好气地把那白生生的脸给移开,梅长苏瞪了那人一眼,言简意赅地下了指令,“快吃!”

这么闹腾了一回,蔺晨也知道见好就收。难得有人专门给做的。蔺晨吃的津津有味。勺起来仔细看看,然后才放进嘴里认真地吃着,动作慢吞吞的,还愣是摆出了一副回味又珍惜的模样。

梅长苏被他的吃法难得的给弄出了点点惴惴不安。“难道不好吃?”

不回答,居然还是一个劲地又看又品的!

好一会儿,蔺晨才放下碗,眯着眼睛,唇角又勾起,“难看又难吃!看在你的面上我也是认了!”

无语!看着他那表情和言语极不相符的样子,梅长苏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蔺晨扑上去把人抱住,暧昧地对着人耳根吹了口气,用上勾人的声线,“今天突然对我那么好!你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梅长苏伸手抚弄着他未束的乌发,说的云淡风轻,“心血来潮而已。”

蔺晨耍赖地蹭着他的脖颈,黏黏糊糊地,“不管!不要!以后我就要吃你做的粉子蛋!你不给我煮我就不吃饭了!”

这人!都多大了,居然还撒娇!梅长苏哭笑不得,又觉得心软甜如棉花糖,轻轻地顺着手边那长长的发,笑的狡黠,“才发现,其实下厨房也是件费力的事情,你就不担心我?”

伏在肩上的那人倏地安静了,环抱的双臂紧了又紧,半晌,嗓子压的低低的,“算了,长苏做的粉子蛋不甜不淡的,还是吉婶煮的好吃。”

果然啊!这人怎么那么好呢?梅长苏的眼眶阵阵发热,发酸。

他只是静静的,抱紧了抱着他的蔺晨,不说话。

苦心积虑地筹划了十多年,即将启程去金陵了。日后,天翻地覆,风起云涌,这样相依相偎的时刻还能有多少?

深知前行不易,对于自己所能拥有的日子,梅长苏心底里始终不敢妄想。

如果可以,每天能帮你煮碗粉子蛋,看着你满足地吃着……那该多好!

【蔺流】傻孩子


一缕微风携着点点飘雪吹进了屋子,凉意扑面,也惹得案上书页翻飞,哗啦哗啦地。

“飞流,下来帮蔺晨哥哥磨墨!”蔺晨头也不抬,继续下笔如飞。

“不要!不陪我玩!”清亮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下来,带着强烈的不满和委屈。

平展铺开的宣纸上已经勾勒出了遒劲的枝干,蔺晨运笔如飞。不用看都知道,坐在横梁上的小青年肯定是皱着脸,撅着嘴的模样,听这杂音,没准还在用手指抠着木头呢!

“蔺晨哥哥需要飞流帮忙。这幅画是要送给宫羽的。等画好了,蔺晨哥哥再陪你去梅林玩。”

蔺晨故意捡着软话说,可是,还是没有动静。他的笔一顿,啧,墨迹晕开了一个不小的黑点,他顺势又勾画出了星星点点小花苞,让它们零星地点缀在枝桠上。

“看来,后天飞流不想跟蔺晨哥哥去廊州了。”

这话一出,立竿见影。

蓝影一闪,飞流已经站到了身旁。

“真的?”黑亮如星的眼睛灼灼地盯着眼前人,里面装满了雀跃和期待。

蔺晨仔细地斟酌着线条,余光瞟了桌角的砚台一眼,全副精力仍然集中在画纸上。

“哼!”见得不到满意的答复,飞流不甘地开始干活了。

磨墨对飞流来说不难,他以前也经常给苏哥哥磨墨。

磨了好一会儿,他估摸着差不多够了,就稍显粗鲁地把墨条扔回砚台,霎时间,如针眼一般大小的黑点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停下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鬓边的几根头发调皮地黏在了鼻尖上,痒痒的。他顺手用手背一拂,白皙的鼻子上也跟着印上了几点小黑点。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俊美。

飞流侧头一看,他蔺晨哥哥仍然专心致志地伏案画着。

长眉入鬓,星目流光,琼鼻玉面,白衣乌发,真是人如美玉,世上无双。

自从苏哥哥离开后,这几年来,蔺晨哥哥几乎不逗弄他了,而且多数事情还会顺着他。他不得不承认,蔺晨哥哥其实不是坏人,而且长得也好看。

他常常,不,不是,偶尔会看得入迷。然后呢,自己察觉的时候又会控制不住地面红耳热,心跳加速。

就像现在这样,心好像生病了,“怦——怦——怦”地跳的急。

“飞流,看看,这画画的如何?”不知道过了多久,蔺晨已经停笔了,此刻正端详着,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突兀地被惊醒,飞流连忙低头悄悄地看画。

条条枝干纵横交错,簇簇娇艳欲滴的红梅跃然纸上。一枝横斜的梅花正被乌发如云的美人轻嗅着,玉颜姣花相映成趣。

“好看!”飞流就只觉真的是好看,反正他形容不出来。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画的!”得到了肯定的人洋洋得意,很是理所当然。随即,又拿起笔在右下角洋洋洒洒地题了些字。

完毕,“飞流,等下我们也去梅林……”

一转头看到飞流的脸,他顿住了。伸手把人拉到跟前,用食指轻轻地摩擦,几个小黑点已经凝结干了,没完全蹭掉。

屋角架子上的水盆里,原先倒着的热开水还有点热气,他干脆过去拿着绢子沾湿了。

“不要!”以为他要帮自己洗脸,飞流左躲又闪地就是不肯。

“别动!”蔺晨直接捏住人的下巴固定住,细细地柔柔地擦拭着秀气的小鼻子。

眼神,动作都像温热柔软的绢布一样,飞流的心又好像生了病似的,他好慌。

不知所措,他忽然张开双手抱住蔺晨的肩膀,把头停在蔺晨的胸口努力地倾听着。

“咚咚咚……”心跳声很强劲,蔺晨哥哥的心跳声好像跟自己的不一样。

为什么?

飞流猛地一抬头,急得脸都涨得通红,“心跳声……不一样!”

哎,原来如此!急智聪慧如蔺晨怎么会不明白呢?他抱紧怀里的小青年,伏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胸膛都震动起来。

飞流不明所以,却执着地想要弄清楚,于是他使劲地挣开了一点点距离,直勾勾地盯着他蔺晨哥哥,“为什么?”

蔺晨眼里都是笑,暖融融的像三月里的春光,他唇边扬起了一个弧度,可好看了。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凝视着眼前人,然后出其不意地倾身,亲了亲飞流的额心,“傻孩子!都是一样的啊!”

这下子真的傻了,飞流。他呆呆愣愣地,都忘记了脸红,也忘记了之前的疑惑。

蔺晨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率先走出了房门,慢慢地徜徉在喧香悠远的梅林中。

心动了,心跳就会跳的跟平时不一样啊!傻孩子哟!在你没发觉的时候,“怦——怦——怦……”我们都是一样的心跳啊!傻孩子哟!